「U！妳們那邊怎樣？都沒人嗎？！可惡！」是蘇勇的大嗓門，看來番犬們到了。
另一頭傳來U的聲音，「房間都空的！小玄！浴室跟陽台都搜過了嗎？」
「都沒人！J現在一定負重傷！不然不會連電話都接不了的！要趕快找到她！」
徐醫師的發言，依然帶著理智的判斷，卻更像在安慰自己，要冷靜，動作要快。
9樓的走廊，夾雜開關房門、翻箱倒櫃迴盪著。
「DaeDae！小心點！妳這樣橫衝直撞，又沒開燈，會弄疼自己的！」老闆娘T的焦急，
伴隨著一陣東西掉落的聲響，「妳看妳！還沒找到J，就撞到桌角，自己先受傷了！」
「我不要緊…」金老闆顫抖著鼻音，「J！妳答應過我！會平安回來的！快出來！」
「難不成被耍了？手機找到了！在7號房！」Q果然是用衛星定位找來的。
林允兒一笑，看來刻意拖延時間的小陷阱，已經被踏破，心裡頭百般矛盾著，
想快點讓徐醫師救回J，也想再跟J獨處一下，於是下意識地，放了手機在別間房。
接下來，就會找到這兒了。
在22號房浴室裡，亮燈著，林允兒微微笑，牽起J的手吻過，佇立在浴缸旁。
要怎麼跟番犬們…介紹自己呢？
大家好，我是鹿、是Theta。
我唯獨不能是，林允兒。
浴室門被拽開。
「嗨……唔！」林允兒被掩著嘴，手腕反抓，某個人從背後架自己了出去。
而後，關進衣櫃。
林允兒試著掙脫，但徒勞，於是放棄。
漆黑中，聽見應是番犬其中一人或兩人走進房，浴室燈是林允兒故意沒關的。
「J！找到J了！」聽這聲音是，剛剛撞到桌角金老闆，「徐玄！快過來！出人命了！」
「Oh my god...」除了J，也只有T會不自覺講英文，是乾媽啊…「J！Hold on！」
一陣忙亂的腳步聲逼近，全數闖入浴室。
「這…先別亂動，有人已經…緊急處理過。」徐醫師打開專屬的醫護箱，叮叮咚咚，
照聲響應該是金屬類，手術用具吧？是要直接在浴室開刀了，「U，過來幫我。」
「插筆管是哪招？氣胸？我的老天…」U看著J左胸口的筆管透著氣，簡直要暈過去。
「U，少說廢話！手術刀，拿來，快點！」講話平淡的徐醫師，難得大聲吼了，
「其他人就出去吧…我要專心在手術上，妳們的緊張焦慮，會傳染給我的。」
聽見浴室門關上，幾個人踏出，卻沒離開門邊。
受傷什麼的，身為番犬，早該司空見慣，而番犬們的擔憂，瀰漫了整間房。
令人窒息的沉寂。
即使隔著衣櫃門，林允兒也感染了這份緊繃。
終於。
浴室門把喀的一響，往衣櫃裡透進幾絲光線。
「沒事了。」不愧是徐醫師，「找兩個棍子，前後套幾件衣服，把J放上，回基地。」
門口的番犬們奪門而出，趕緊張羅此事。
「小玄！妳沒事吧？！」U的緊張，好似還沒解除。
「沒事…J總算沒有生命危險，暫持能放心，就腿軟了，幫我拿番茄汁…謝謝。」
房裡安靜地，幾乎能聽見徐醫師的吞嚥聲，「差個一公分，肋骨就插進心臟了。」
「到底是誰…這麼狠心？我一定要殺了那渾蛋！」U那股殺氣，跟平常嬉鬧完全相背。
「U…妳手，抱太大力，弄痛我了…放鬆點。」相較之下，徐醫師的平靜更顯違和，
「雖然不知道那人是誰，但我肯定一件事，那人絕無傷害J的意圖。」
「怎麼可能？小玄不是也在猜，到底是什麼樣的大型鈍器，能直接槌上J的胸口，
而且讓J無法避開，那渾蛋身手一定不差的，這難道不是蓄意謀殺，是什麼？」
「這是個意外。」
聽見徐醫師這話，衣櫃裡的林允兒，眼眶濕了。
「J…她不是無法避開，而是她…選擇不避開。」徐醫師思考著，依受傷範圍來看，
大概是個保齡球大小的東西撞上，「J，到底隱瞞我們什麼…還有，她是在保護誰？」
「保護？！妳是說J今天這樣，是為了要保護不知道是誰，才受這麼重的傷？！」
U開始連結徐醫師的推理，要以大型鈍器殺了J，不僅吃力不討好，還可能殺不死，
最有可能的原因，是J故意，讓自己受傷的。
「而且，真要殺J的話，就不用再特地插管，釋放J胸腔氣壓，分明是在救她。」
插下這管的人，手勁可要施得巧，再深一點就會刺穿肺臟，位置判斷也必須很精確，
徐醫師暗自敬佩著，這膽大心細的人。
「妳這麼說…確實有道理。」U方才當助手的時候，也非常擔心徐醫師下手閃神，
「能有將筆管插進胸腔的力道，要直接戳心臟也不難，反正再往旁邊一丁點就是了。」
「剛開刀的時候，我發現一件奇怪的事…J的背後跟手臂，有個奇怪的…針孔？」
除了胸口傷勢造成的原因，徐醫師對這事也感到好奇，「這年頭，還有人用弓箭？」
「對！我一直很想問，那是什麼孔？像是遠程射進的針頭，我沒看過這種規格，
難道是自行改造？是的話也太強大，那精細程度，不是一般人或機器能做出來的。」
收集新奇事物是U的嗜好，兵器什麼的也多少有研究，要不是迷上了靈魂收集罐，
U可是個不折不扣的軍事宅。
「我更覺得奇怪的是成分…J的細胞修復跟心跳，一下快一下慢，像是給人打了麻醉，
或許還有…某種特殊，興奮劑之類的。」徐醫師語帶保留，卻更加覺得奇妙。
「如果都是那人幹的，也真心變態，麻藥跟春藥一起打進去…」U光想像就覺得可怕。
徐醫師靈光一閃，好像想到什麼？「U，我想麻煩妳，確定一件事。」
「妳能感應…J的靈魂，有沒新的傷口嗎？」
「靈魂傷口？哦…沒問題。」U雖然疑惑，卻還是照做了。
閉上雙眼，感應後，睜開眼的瞬間，U滿臉驚恐，「J沒傷口，但這…」
「好！謝謝妳！」徐醫師幹嘛突然講話變大聲？「我知道了，沒有就好。」
「很純淨！非常純淨！顏色很漂亮！但是…」小黑狗突然興奮了起來，急著想說下去。
「我說！我知道了！妳聾了是不！？」又這麼大聲，徐醫師是在兇什麼？
「U！徐玄！臨時擔架弄好了！我們快回去！」金老闆跑進來，招手示意著。
「好！馬上出去！」徐醫師往門外一瞧，蘇勇跟金老闆抬著木棍。
「小玄，可是…」U手忙腳亂地，想跟徐醫師繼續說明。
「回去了！U！快點幫忙抬人！」再一次打斷U，徐醫師進了浴室，輕輕抱起J。
「真的沒關係嗎？那個人…」邊幫忙抬起J，U還不死心，想把沒說完的話吐出來。
「J一定，很愛那個人。」
沒頭沒腦的，不像徐醫師說話的邏輯。
「喔…」小黑狗默默把話吞了回去。
「先回去吧…J，一定會沒事的，我保證，妳放心。」徐醫師聲音穿過衣櫃的縫隙，
直直穿透到林允兒的心中，安撫著不安與焦躁。
「我沒事，我不是在擔心J，我是…」U又急忙想要解釋。
「U！妳話很多！不都說回去了嗎？！」徐醫師突然暴怒做什麼？U在番犬這麼久，
都沒體會徐玄這程度的怒氣，後頭緊接一陣滴咕，「又不是在擔心妳，笨死了…」
U這下才安靜了，只沉默地跟著徐醫師，把J抬到擔架上。
番犬一行人，寧靜地離去。
過了許久，身後的人放鬆力道，林允兒才開口說話，「孝淵師傅，對不起。」
「她會沒事的，妳剛也聽到了，天才徐醫師掛保證。」金孝淵打開衣櫃門，走出。
「是我殺了…」在徐醫師確定救回J的性命之後，林允兒的理智恢復，不停後悔。
「胡說！妳剛也聽到了，徐醫師有說…」大聲制止了林允兒接下來的言語自殘，
金孝淵抓緊著林允兒的肩膀，連妳沒有殺人，都會提及讓她心淌血不止的兩個字，
說什麼也不願意，讓已經傷痕累累的她，再受一點傷，「那是意外。」
「不是妳的錯。」
緊緊地，將林允兒摟入懷。
「不要抱…」林允兒嘗試推開，卻被金孝淵扣在懷裡。
「噓。」要說林允兒怪力，金孝淵的力氣也能拔個山河，卻只施了固定擁抱的力道。
林允兒哭著。
像個孩子一樣。
沒有保留地。
一下沉默掉淚，一下嚎啕大哭，一下邊笑邊哭。
一句話也沒有說，金孝淵就這麼抱著她。
哭了多久也不知道，回過神睜開眼，林允兒在自己家的床上，窗外灑進陽光。
「水…咳，好痛！」想扶著床邊爬起來，右手卻無法動彈的刺痛。
感覺自己被扶著，金孝淵立好枕頭，讓林允兒靠著坐起，「妳差點，就要截肢了。」
倒了水在杯子裡，放到徒弟目前唯一能動的左手上。
「現在…幾點了？」依然覺得頭很重，林允兒全身軟癱無力。
「妳這渾蛋徒弟！睡死了好幾天，醒來居然是問幾點？」用力摑了一掌林允兒的肩，
隱約，好像看見了，金孝淵眼角泛著不明顯的光。
「痛死了！師傅！我是傷患欸！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傷患，嗚嗚…」林允兒裝什麼無辜，
敢直接空拳揍爛自己的右手，痛覺神經長哪去了？活該被打。
「弒君罪，可不是一掌就饒的。」
秀晶女王走進房，臉色難看得讓人退避三舍。
「微臣金孝淵，參見女王陛下！」金孝淵退了幾步，單膝跪下行禮。
「自己起吧！」秀晶飄了一眼示意金孝淵，臉朝向林允兒盯著看。
「臣妾林允兒，參見女王陛下。」坐在床上的林允兒，微笑，點了頭。
女王陛下依然死瞪著，這不知死活的渾蛋，居然不起身行禮？「給朕跪下。」
「陛下，不要這樣嘛…臣妾帶傷，不能寬容點嗎？」林允兒還裝瘋賣傻？
「寬容？朕親自來見妳，還不夠寬容？」其實秀晶更想說，寬容妳個王八大渾蛋！
「臣妾險些截肢，大傷初癒，陛下能不溫柔些嗎？」不要命了嗎？林允兒！
「朕沒賜妳林允兒，祖宗十八代滅門抄斬，妳就該謝主隆恩了。」
溫柔妳個祖宗十八代！
「允妃阿…妳受傷的是手，寵幸什麼的，朕也就不勉強讓妳來。」若是以前的秀晶，
可不想承認分明是自己姊姊未婚妻的林允兒，現在下嫁給自己當側室，寵幸什麼的，
根本一字半句不肯提起，「但妳腳還靈活，怎麼就不給朕跪下，讓朕開心點呢？」
「快下床跪下啊…」手肘頂了林允兒的肩，金孝淵恨不得行完禮，就能從這滾出去，
這時候的秀晶女王，根本是座待爆發的活火山。
「孝淵，妳退下吧！這幾天辛苦了，沒能好好睡覺的辛苦，朕可是很能理解的，
我需要一點空間…寵、幸、一、下，這冥頑不靈的妃子。」女王似笑非笑真可怕…
一接獲能閃人的指示，金孝淵一溜煙地光速消失。
死定了。
鄭秀晶這孩子，平常朕個一兩下，那股令人震懾的威信感，就已讓人心生敬畏了，
林允兒嘿嘿地笑著，心裡頭可慌著，自己是哪裡借來的膽，敢跟女王模式的秀晶頂嘴？
平時不跪下，也沒見秀晶有什麼反應，跪了反而這孩子嫌煩，今天還堅持讓自己跪？
「林允兒妳個渾帳東西！怎麼沒死啊？！妳還有臉活著見朕？」鄭秀晶說完飛撲上，
壓著林允兒就是一陣暴打！「打死妳算了！讓妳死都見不到我姊！妳個渾帳東西！」
「呵…是SM嗎？陛下的…寵幸。」林允兒伸舌舔了一口滲出的血，眼神空洞笑著，
「口味，真特殊…咳。」嚐到的，除了自己嘴角的鐵鏽味，還混著點沒嘗過的味…
「渾蛋…要死也是…要朕親手殺了妳！妳昏迷個什麼勁啊？！」女王的暴打漸弱，
那張嚴肅的臉哭慘了，抓緊林允兒的衣領，整個人軟癱到她懷裡，「妳若不是朕殺的，
朕下了地獄上了天堂…哪裡有臉，再見到我姊…渾蛋。」
「對不起。」
失功能的淚腺，讓林允兒只能乾涸著眼。
「都說了幾百遍！這句話不要跟朕說！不要跟朕說！去跟J說！去跟鄭秀妍說！
去跟妳主人說！不要跟我說！妳這沒心沒肺的大渾蛋！渾蛋！渾蛋！渾蛋！」
秀晶女王握緊的那雙拳頭，任性槌著林允兒的胸口…
「別槌了別槌了…我胸口的肉又不多…直接敲到骨頭會痛…」摸摸秀晶的頭，
林允兒微笑著，假裝胸疼地摸了幾下。
「什麼肉不多！妳這排骨精轉世！那、是、沒、有！沒有還摸什麼啊！渾蛋！」
女王拳頭用力揍了一下，排骨精身上難得有長點肉的腹肌。
「陛下您胸…懷大志，抱起來真舒服。」
「放肆！快放開我啦！林允兒！」
「雖然大傷初癒，不過手指還能動，陛下姑且委屈讓臣妾試試，耐力或許不行，
但技巧的部分…臣妾可是有一米八的高人，親、自、指、點…的喔！」腹黑超壞。
秀晶想到自家姊姊的醋桶，「我姊知道會殺了我的！不要碰我！我是茜的！」
「別胡亂說什麼寵幸了啊…」
可惡。
鄭秀晶，妳不是女王嗎？
被正室宋茜吃死死，連側室林允兒也能壓制妳了？
怕老婆什麼的，真是個渾帳東西。
- [to be continu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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